这是一所位于革命老区贡州市h县普通的乡镇寄宿制初中，两栋不旧不新的教学楼、两栋不高不矮的学生宿舍，一栋貌似新做的教职工宿舍楼，说它貌似是因为这栋楼有些地方还很新，比如门上的玻璃还是新的，阳光照上去，锃亮，反射着光，但墙面很多已经开始掉灰了。

尹默在校门口门卫室登记了之后，便朝着这栋楼走去，他按门卫师傅的指点，这栋是教师宿舍楼，去找下他的大学师兄代华。尹默是一个老师，大学学的是美声，毕业已经三年，毕业第一年本来在大学所在的北昌市找了一个教育培训机构教那些要艺考的艺术生声乐，做的也还适应，虽然累点，但工资还不错，拿个万把块钱，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家里父母不希望他一直做这样不稳定的工作，三番五次的催他准备回家里考编，尹默拗不过他父母，说服不了他们，因为在贡州市老一辈的观念里，大城市固然繁华，工资更高，但压力也大，竞争激烈，自己孩子几斤几两，他们知道，即使有这个能力，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累，回来虽然工资低些，但能够有家人陪伴，熟悉的同学朋友，日子过得比外面安稳多了。尹默不是个性非常强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宏图大志，纯粹是刚稳定下来，不太想移动，正如他们大学的寝室格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他们宿舍几个在寝室也就这样坐坐躺躺，除了吃喝拉撒、偶尔打打球、上课，和必须过的专业考试之外，他们就在北昌大学南苑一栋401里过了四年游戏生活。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着，直到毕业，大家也就各奔东西，回家的回家，留在本市的也不太联系，因为工作都卷的很，你不做，有大把的人后面等着。所以每天就是公寓——地铁——公司，三点一线，周末也基本以睡觉为主，因为工作日加班是常态

，想休息好是奢望，周末就补觉，游戏，交际也是能少就少了，也算活着吧。尹默也是大条的人，不太挑，怎样能活就怎样活，反正活着就行。

既然父母有要求，尹默便在暑假把工作给辞了，回来考试，省考、事业编，三支一扶，最后上了h县的教师岗，成绩不太靠前，第一年只能在更偏的学校，第二年找了点关系，移到离家更近点的地方，珠口镇初中。

9月初，刚刚开学，尹默来报道，他师兄代华早两年毕业，也在这学校，所以尹默刚来，便去找他，他跟代华是老乡，大学也是一个学校，但以前没有接触，是在大一迎新会的时候，代华作为学长代表唱了首歌叫《曼殊沙华》，，他便留意了一下，因为这首歌挺小众，挺老的，自己是因为老爸年轻时的女神是山口百惠才知道这首歌，后来才知道，他是唱给他女朋友的，他当时的女朋友叫张曼姝。

尹默上楼梯来到了404，门卫说代华就住这里，门紧闭着，尹默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尹默又敲了一次，里面传来声音，“推”，，尹默照做，推门进去，满屋的烟味，地上有不少烟头，代华躺在床上，掀开床边隔着的帘子，两人对视，“哦，小尹”“来了也不打个电话”，“门卫师傅那问到了你住哪，我想着先来看看，你不在我在打你电话”边说着，尹默打量了下许久不见的师哥，发现毕业后变化不小，原来代华挺瘦的，头发也是艺术家的标配，长发，可现在毕业几年头发也短了，人也胖了，显得有些精神不佳。“随便坐吧”，代华起身去烧水。

尹默突然想起一个事，上学期，师哥因为动手打了学生，背了处分，整个教育系统都传开了，尹默也不好问具体的经过，看到师哥现在的状态，估计影响不小。

“师哥，上学期的那事，我也听说了，咋回事啊”尹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们喝茶”，看来这事对师哥打击挺大的，尹默心里想着。打量了下房间，房间大概20多平米，一张床，一张喝茶桌子，一张破旧的学生桌放着烧水壶，一个简易的衣柜，然后就是一套乐器，吉他、贝斯、架子鼓、话筒架。代华从兜里拿出一包中南海，发给尹默，自己夹一根，两个人点燃了烟。“师哥，现在还玩乐队吗？”尹默看着乐器说道，”想搞，没啥人手，只能自己一个人玩玩，有时候多一两个个，有些同事会来练练，我就教教，还没学太会。总之没啥味道，你来了，倒好了，可以试着组起来了。“好“，”这里还行吧，好过活吗“

”就那样吧，教书哪里都差不多，反正我们教音乐的哪里都一样，乡下嘛，学校也就开个课，一个形式。”“确实，哪个学校都差不多“，”你刚来，适应适应就好了，总之这里的学生，你也不要要求太高，他爱听就听，不爱听，就上自习，反正学校也没啥要求。“，尹默默然，他可不想天天上自习，他还是想教出点成绩来的，虽然自己没啥大追求，但一点没有，岂不成上班工具人。他也很疑惑，以前他认识的代华没有那么颓废啊。也不至于一个处分就变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