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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将来让韦月感到绝望与悔恨，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她的念想。

踏出司马府的那一瞬间，长生叹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人在这一生中，做的许多事情都会伤害到很多人，也会将很多人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仇恨与歉疚，由不得对方，也由不得你，这就是人生。

不由己，不由人。能做的只有在大势之下，秉承自己的信念，别让自己脱离正轨。

长生回到府中的时候，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周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她将包裹丢进车里，一跃而起上了马。

周沉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细辛说道：“把披风递给她、”

细辛拿了披风，下车递给长生。她倒是没说什么，一言不发的披上了，戴好兜帽，往车上看了一眼。

十一出门很久了，今天是吴凌云驾车，双马齐驭，但是很平稳。

“长生心情不好啊。”细辛捏着钳子把木炭装到手炉里，递给周沉。

周沉放在怀里，低头翻看着书，“她心太软了，很容易就会把感情倾注在别人身上。”

韦月跟她相处了这才多久，她就把人放在了心上。回来之后必定是反目成仇，这样的情况怎么能让长生不明白。

“她那个人啊……”细辛轻叹一声，“只是见不得人不好，往后入了大理寺，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殿下，您看这件事情，不如再劝劝长生吧。”

先前殿下也不愿意长生入大理寺的，怎么这会儿又松口了呢。

周沉翻了一页书，淡然的说道：“有些事情经历多了，就会习惯了。细辛，我保护她是一回事，她自己保护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他会尽自己所能让顾长生过得得偿所愿，让她看到黑暗的事物，却不会让那些东西伤害到她。可是他或许总有疏漏的地方，给再多，也不如顾长生自己成长起来。

“您说的也是，长生必须要适应了。”细辛捏着手，谨慎的问道：“殿下，我问一个不合时宜的话，将来您做了天下之君，后宫必须有三宫六院，到时候长生该怎么办？”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抛开风花雪月之后，暴漏出血淋淋的事实。

细辛问这个话，如果让旁人听到了，绝对是诛心之言。

但是他们人人都知道，将来周沉必然是帝王。

“谁说后宫必然有三宫六院的。”周沉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的家事，还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的。”

细辛心里感叹着，她相信殿下是有这个魄力的。当年陛下遇上娘娘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没给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如今殿下能够实现。如果娘娘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去吴山县的路程不远，他们走的挺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距离吴山县越近，越能感觉到一阵冬日的萧瑟。

县城门口的守城懒洋洋的，来往的百姓也没有多少人。

他们进门的时候，对方确实百般刁难，竟然两三句话说不到，就拿捏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关到县衙去。

吴凌云当场就压不住脾气了，想要动手。

长生上前进步，按住吴凌云的胳膊，塞给他们银子。

对方点了点银子，满意的笑道：“看来还有个懂事儿的。”

吴凌云沈着脸，这吴山县到底是腐败到了什么程度，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卫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敲诈人。

他们进了城，长生皱眉说道：“你也不至于跟他们生气。”

他们当时在陇州城的时候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下了地方却发现了这种风气，看来吴山县的风气的确不好。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到半刻钟，薛定就出现了。

他穿着青黑色的袍子，披着一条雪白的狐裘，骑在高头大马上。

薛广长的很有特色，扁额头，尖鼻子，大嘴巴。人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是总觉得透着jian诈的感觉。面相有时候真的能反映出很多东西，这双眯眯眼下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暗箭。

“吴大人？”薛广坐在马上，语气是疑问的，可是表情是笃定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后面的马车上看去。

他受到了韦沧江的加急信，没想到寿王也参与到这件事来了，看来事情要棘手了。

吴凌云坐在车架上，冷笑道：“薛广你好大的架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吴山县称王称霸了。”

的确是好大的架子，论官职，他薛广不是个区区七品县官。这还是在贾廉死在长安之后，他刚刚被韦沧江提升的。

这会儿却高高在上的，摆着官架子跟吴凌云说话了。

吴凌云又是什么人？

正五品的游骑将军，在羽林军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家世官职样样比薛广高，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吴凌云摆架子。

“吴大人说的是。”薛广好脾气的笑了笑，作势要下马。

他的下人立刻跪在地上，薛广踩着那个下人的背下了马。

“薛大人这官威作势了得啊。”长生轻叹道：“崔某平生所见，唯你一人了。”

她在长安见过的官员多了去了，基本都是踩着马凳下马的，倒是第一次见把人当场马凳的。陛下登基这些年，再三下令，让为官之人戒除骄奢yin逸之风。

“你是……”薛广跟他说话就那么客气了，“薛某难道如今到了，随便一个猫猫狗狗就能来指责的地步吗？”

长生一句话就明白过来，韦沧江居然没告诉薛广，她是“间谍”。

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好了好了。”薛广说完这句话，却兀自哈哈大笑起来，“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到府里去说话吧。”

“那倒不必了。”吴凌云轻轻的甩了一鞭子，横眉冷对，“我们已经备好了宅子。”

吴凌云驱车继续往前走，长生紧随其后。

等他们走后，薛广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长安来的世家公子就是不一样，敢跟老子抖威风。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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