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海报里的她，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 一半携带着复仇的烈焰，无所不用其极，堕落而美艳；一半迷人到让人心碎，单纯而无辜，即使受伤了亦隐忍着不说。 夏薇拍完照片后，用冰冷刺骨的水将脸上的妆容洗干净，出来时，在休息室问齐悦要了一张毛毯。 裹着毛毯，让她有了一些安全感。 暮晚降临，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走了干净，她裹着毛毯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眼睛一直凝视在那几条短信上。 心被撕碎了般风雨飘摇，不敢前进，因为每一步都好像在流浪。 有人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惶惶然抬起头，看到了齐悦的脸。 “怎么还不回去？”齐悦问她。 “回顾家？” “顾家的司机陈叔在楼下等着您。” 夏薇摇了摇头，眼泪跟着晃了下来，仍然面无表情。 齐悦隐藏在眼镜后的眸子里的光彩慢慢冷了下来。 她低着头，长发好像茂盛的花藤一般轻轻垂下，她将手机攥紧了些。 就好像攥紧的是自己的心脏一般。 “我难过……” “不难看出来。”齐悦道。 夏薇慢慢合上了双眼。 “知道我下班后一般会去哪里玩么？”齐悦忽然露出了和缓的笑容。 他生得面如冠玉，可是偏偏唇角有点薄，说起话来字字句句严谨，给人沉稳踏实的印象，可是笑起来，又好像温柔得不行。 好像潜藏的温柔，勾人心弦。 夏薇呆呆摇摇头：“不知道。” “这么漂亮的小姐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齐悦继续笑着，看着夏薇，慢慢摘下了金丝的眼睛，“这样下去可是会影响工作的啊。不然，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毕竟曾经在牛津呆过一段时间，他看起来就像是英国最正统优雅的绅士。 刻板起来一丝不苟，却让人生不起来讨厌。 他带着她去了一家看上去光怪陆离的酒吧，门卫很客气地叫了一声齐公子，便将他们让了进来。 夏薇满眼新奇地看着跳着钢管舞的半果女子，舞池里一片喧哗浮躁。 一位模样迷人，穿着兔女-郎打扮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齐公子，好久不见啊。这位是您的女伴么？” “是。”齐悦笑道。 夏薇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需要开一个包间么？” “不需要。” 兔女-郎微微讶异，郑重地看了夏薇一眼，继续笑道：“请跟我来吧？” 二楼，齐悦笑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这里吧？” “我必须知道么？” 怎么会不知道。 结婚前，她曾在这里唱过很久的歌呢，一杯陪酒的价格竞拍到十万块。 不少女学生憧憬着这里，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有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对她一掷千金，演绎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最次等，也可以找个腰缠万贯的老家伙敲一笔。 当时有个女孩子算是人生赢家，找了个富二代的男友，后来又让那个男孩的企业家叔叔离婚，然后成功上位。 没有想到她又回到了这里呢。 七年了吧。 她曾经对顾小北发誓，彻底遗忘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齐悦道：“这里是有些不方便的谈判经常来的地方。你的前夫，是这里的常客。” 夏薇笑容略微滞涩了点，端起桌子上的香槟，抿在唇边。 “这里的酒也不是随便喝得。夏小姐，这里是夜莊，鱼龙混杂，权贵云集。”齐悦眼眸微微一深。 夏薇道：“可是这杯酒是你给我的，纵然是下班时间，你还是我的经纪人……你会对我的安全负责。” 她的眼眸缓缓飘开，看到了一楼一个一直伸头看到她这里的女孩子，眼眸微微定了下。 那女孩穿着一身兔女-郎的装束，胸口挂着服务标牌号码，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楚数字。 没有想到她又回到了这里呢。 夏薇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一难过就一动也不想动，也不会吃东西。 第一次的时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我和我mama说。 当时mama正为了离婚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她酗酒，也不理会哭泣着不想去学校的我。等她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饿得皮包骨了。” “你小时候的模样一定很可爱。”他轻声安慰道。 “我也希望我那时候的同学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们明显很讨厌我。以人为镜的话，也够证明我并不可爱。”夏薇托着一只腮，陷入了回忆，“那时候班里有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家里因为做小生意也有些钱。那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我一直觉得她和顾小北才是一对。” “包小蕊？我听说你和顾小北一起长大，而包小蕊是顾小北的初恋。” “可惜不是。包小蕊是一位高年级的学姐，她比我们整整大了两岁。别告诉我你一个经纪人会不知道圈内女明星改年龄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全天下都知道包小蕊是GK顾总的初恋，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们当初在一起，还是我传递的情书。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趾高气昂的叫住我，问我是不是经常和顾小北走一起的女生，然后她就把情书塞给了我，让我递给顾小北。” 夏薇微微停顿。 那封情书没有说名字，她也没有告诉顾小北，因为她也根本不知道包小蕊的名字。 顾小北在上课的时候，给她传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好啊。 等包小蕊找到她问回话的时候，夏薇将那纸条递给了包小蕊。 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王子找到了公主。 夏薇很长时间一个人上下学，虽然孤单，可是也再也没有女孩子欺负她了。 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她一直以为那样漫长的冬日，再也不会结束，她会在那个冬天蛰伏到死。 直到mama死了，爸爸离婚再婚，新的meimei走进了她的家庭。 人们开始称呼她是夏家的大小姐，她转了一所价格昂贵的学校，永远地告别了顾小北。 她离家出走，因为遇到了慕言。 他不知道她所受到的一切的委屈和痛苦，所以也不会瞧不起她。 她对着慕言肆无忌惮地笑，带着那个阴郁的少年一起出去玩，为了安慰慕言做出许多搞笑的事情。 就好像现在齐悦为了让她散心，带着她来夜莊寻刺激。 夏薇抬起眼睛，看着桌子对面的齐悦，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看到一身白衬衫的顾小北。 永远那么高高在上，很少屈尊降贵。 “不，她们都是蠢货，因为嫉妒你，所以才欺负你。你远比她们可爱也漂亮。”齐悦笑道，“真可惜，我没有和你们读一所高中，不然我会狠狠教训一顿那些女生。我甚至有点觉得很抱歉，当时我不在。不过以后不会了，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的一切我都会插手。”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欺负我了。我是夏家大小姐，是顾太太，我连包小蕊都不怕了呢。”夏薇微笑着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她静若处子，“听说我打包小蕊耳光的事情已经闹到全国都知道了，我不得不说，真的好爽啊！我小时候可是想都不敢想有那么一天，我会骂回去，甚至还会动手。” 齐悦忍俊不禁：“你的模样，就像最厉害的泼妇，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简直有种在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 “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天生的那样。但是人啊，总不能被欺负一辈子是不是？”夏薇也跟着笑，同时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酒水喝多了，要去下洗手间……” 齐悦捂着嘴摇摇头，笑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抬头诧异地看向了夏薇，紧接着眼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夜莊布局极为复杂隐秘，若是不熟悉的人极为容易绕圈子迷路。 可是夏薇却根本就不用看路，在昏暗的灯光中便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 她选择的道路还是最近最安全的一条。 夏薇进了卫生间，就听到了身后的嘲讽的声音。 “真的是你啊，薇生巾小姐……”穿着服务员装饰的兔女郎把门口堵住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夏薇淡然地进了隔间，完全不理会那个女孩。 听到隔间门被狠狠踹了几脚。 夏薇打开了门，冷冷看着那个涂脂抹粉的兔女郎。 可能因为纵-欲，那个女孩儿虽然才二十三岁，却老的很快，简直像是三十二岁一样。 “你不是嫁给了你男友的叔叔了么？怎么？那个老东西找到了新欢，所以把你扔了所以你迫不得已又回到这里了么？”夏薇冷冷说着。 一个眉梢眼角都不给那个凶悍的女人，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打理鬓角的碎发。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女孩儿笑了起来，“看来你找到了不错的男人了啊。齐公子？齐家的太子爷？” “他不是还有个兄弟么？叫太子有点太早了。”夏薇笑着道。 “真的难以想象，以前那个被我们剥光了衣服打的女孩儿也会有今天。”女孩儿低头，玩着手机，“你知道么？多少年了，不管我混到多么凄凉，我都不会绝望。因为我看看你的录像，就觉得，我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手机一个女孩儿哭泣地喊着不要的声音不绝于耳。 夏薇猛然扭过头，看着那个兔女-郎妆扮的女子。 “若是让齐家大少爷看到你曾经这么肮脏，他还会喜欢你么？”兔女-郎扬起眉梢眼角，将手机高高举起，“薇生巾，你现在还会因为忘记带卫生间，流一板凳的血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那个照片在哪里来着？嗯……想来也不难找。” “不，你记错了，我不是忘记带了，而是我的储物柜的锁眼被堵住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啊？时间太远了，我记不清楚了呢？你很伤心么？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