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司》第三章:犹在(柒)

(1)

一岁一枯荣是别地的景致，四季如春也是。可槐城就满是一场萧条的有些寒冷的冬天。

大年初一的雪并未化干净，街道上已经有忙忙碌碌的行人。

他们拉起黄包车来，呦呵着。在高高的灯笼和薄雪的路面上，来来往往。多是无家的汉子，图着有家的同行在家中享受着天伦之乐，而自己可以安然的享受着难得的不去争吵的生意。

这时的一对男女行走在槐城的街道上。恰似一对恋人。但他们彼此很近，又似乎很远。走在路上发乎心，止乎礼。很安然，似乎连话都很少说。

但凡是回到小时候，杂乱的玩闹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会跟在脸色干净的男孩子后面，跟上整整一天。他们也就那样，总角之宴，言笑晏晏的跟了好些年。

可是现在呢，女孩有了喜欢的人，她再也不会跟着男孩子。她们开始并排的走在道路上，像是不晓得双方父母的心意。

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从小时候开始，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的羊角辫梳成干练的短头发。是看着你成亲，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是看着彼此都有了家庭孩子仍旧会有者一丝丝心痛。或许只是到了最后一笑泯去所以过去的决绝。

或许也只是像二人如今这般。通淋一场雪，也算共白头。少时的依恋只是少时，现在更应该活的务实。两人都该开始新的生活。

沈亭云看着纷繁的雪突然开口道：“思妍，你看过一本书吗？”

肖思妍问道：“什么书？”

沈亭云起手拂着天空飘落的雪花，有些伤神的说道：“我看过一本书，是讲着一对恋人。他们于雪中相遇，与雪中相恋，与雪中分手，可在家人的逼迫下，因为家族的不同，最后不得已的分开。在一场大雪纷飞的日子，家人为他们举办各自的婚礼。又一场雪中，他们再度相遇，牵起的却是各自妻子丈夫的手。”

肖思妍听得有些痴，然后问道：“这故事的主人公为什么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为了爱情选择赴死。”

沈亭云回答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始终是浪漫主义的写就，可我刚才说的那是现实主义的结果。”

肖思妍有些诧异：“亭云哥，你也会看这些小说吗？”

沈亭云点点头：“嗯出国留学时没有事情。多会去看这些书。你看过话剧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肖思妍摇摇头，她很想去看，可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小说，却苦于没有看过话剧。她明白，话剧才是对莎翁小说的完美演绎。而流于纸上的终归是流于纸上的。

肖思妍突然问道：“亭云哥，你是不是看的懂英语能翻译过来？”

沈亭云点头道：“当然。”

肖思妍忙从包里取出一本英文包装的书。

肖思妍倍显俏皮的说道：“亭云哥，你能够帮我翻译一下吗？”

(2)

沈亭云急忙摇头，他怎么会翻译，他怎么能翻译，他看出过这个小说是莎翁的另一部著作——《哈姆雷特》这是他最喜欢的那本。富有哲理和见解。

肖思妍嘟起嘴，像小时候一样，很不经意。然后她突然灵机一动的说道：“这样吧，亭云哥，你看完然后讲给我可以吗？”

沈亭云笑笑如和煦的春暖阳光般明媚灿烂，看的肖思妍有些脸红，不知是冻得，还是羞的：“当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讲。”

肖思妍诧异问道：“亭云哥，你看过这本书？”

沈亭云点点头说道：“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肖思妍急忙惊喜道：“亭云哥，前面有家茶馆，你去哪里讲给我听吧。”

沈亭云点点头。

茶馆的光打的很明媚自然，因为大年初一的原因，人特别少，少的可怜。

但是灯光下，沈亭云还是照着书给肖思妍讲起《哈姆雷特》的故事。

开始的叙述很生涩很迟缓，但渐渐的，沈亭云越说越流畅，复仇王子哈姆雷特的故事在他嘴里绘声绘色的展现在他嘴里。他不止一次的看过这个话剧。经常在台下跟着念。有时候他甚至会和演员产生共情，他会拍着长案呵骂哈姆雷特的叔叔，那个窃国者。然后在哈姆雷特饮下毒酒之际，就好似他也饮下了毒酒。炽烈的毒让他心绪不宁，然后他仍旧挥剑向自己的叔叔。

在仇恨被终结时，他会长叹一口气。为哈姆雷特这个悲剧的惨淡结尾而叹息。

肖思妍则是别样的感受，他听着沈亭云诉说着莎翁笔下这个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的悲剧故事。

却仍旧有些忘我的看着沈亭云的脸，他时而有些激动的话语，让得这个故事更加富有魅力。

哈姆雷特这个丹麦王子的悲惨遭遇似乎已经在沈亭云的心中产生了最极致的共鸣来。

肖思妍愈发感兴趣去这个故事。感兴趣哈姆雷特为何会有那般多变的性格。以及故事中为何有那么多的聚变转折。

沈亭云叙述的起劲，肖思妍听得却是更加满怀期待。

她似乎又想起了儿时，亭云哥给她用滞涩的话语给她讲着《西游记》里的八十一难，《红楼梦》里的莺莺燕燕，《水浒传》里的绿林好汉，《三国演义》里的三国争霸。原来亭云哥哥还是像儿时一样读过那么多的书，还是像以前一样给她一句句的讲出来。那时候的她不认识字，而现在的她不认识外语。而不管怎么样亭云哥都会不厌其烦的给自己讲许多许多的故事。

风静静的吹起茶馆外安静的雪，一切都是静的，门外的一个男子看着肖思妍看着沈亭云的眼神有些愤怒，又有些诧异。

肖思妍可是同他在一起时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笑颜，可是，是什么时候起。肖思妍又和他走到了一起。苏晏阳看得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未完待续)